夏天的雨绵柔的霸占了整个黑夜,接近中午的时候,雨线依然带着阴郁穿行在天地间。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不想离开那张舒适的床。平时的我并没有懒床的习惯,只能怪自己昨天喝了太多的酒。现在天亮了,T坐早班的飞机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我自己才明了的内心。
我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宿醉后的头痛让我眼睛也不想睁开,凭感觉摸到了卫生间的门。一个人多好,早上起床后也不会有人和你抢家里唯一的卫生间。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目光空洞的看着自己,那微皱的眉头肯定和我一样是因为头疼欲裂。
说来真是奇怪,每次送T离开我都会喝醉,天都会下雨,T都会告诉我保重自己,或许这只是一种奇怪的巧合。习惯一个人的我,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放弃让自己快乐的权利。我告诉自己:他不是你的王子,你也不是灰姑娘,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好,今天公主不用上班,为然最次也得微笑着吞下上司免费递过来的卫生球。
对着镜子梳洗打扮一番,总算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审美标准之内。没有胃品吃东西,只好穿起我心爱的黑色人字施,撑起伞,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路过街角的饰品店,我停住脚步,看着玻璃橱窗里各式晶莹剔透的小玩意,那些闪着自信光泽的美饰让人不想移开目光。橱窗的中央摆放着一个手形的展示架,手心向上托起一串透明的水晶手链,白水晶独有的透明质感在一瞬间就深深地吸引了我。从我见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它是属于我的,然后我毫不犹豫的买下了它。
我的直觉非常敏锐,很多事能准确的感觉到。就像我见到T的第一眼,就清楚的知道他不属于我。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该是你的逃也逃不开,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T最终决定调到南方工作的前一天,打电话约我到以前常去的一家酒吧见面。本来我们早就说好如果有分别,不要告诉对方,悄悄的离开直到再相见的一天。可T没有遵守约定,我在电话里停顿了三秒钟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更离谱的是,在放下电话的同时,我就飞奔着冲出了房间,当我气喘嘘嘘大脑一片空白的站在酒吧门口,突然发现忘记了与T约定时间。
突然一阵头晕,看来夏天的阳光威力确实惊人,我得先进去找个位置休息一下,不能让T看出我情绪里有一点点的失控。白天的酒吧没有夜里的妩媚情调,昏暗的光影中浮动着寂寥与颓废的怀旧气息。空旷的座位,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音乐里满是暧昧地充盈着感官。刚走进去,就看见T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微笑着冲我招手,T的笑容没有防备的闯进眼里,那一直是我最无法抗拒的诱惑,这一次它又狠狠地刺激了我的神经,顿时让我红了眼眶。每次T都不会迟到,哪怕是这场没有约定时间的道别。
T和我有太多的不同。我喜欢热闹,T喜欢安静。我经常熬夜,T的作息时间如列车时刻表般规律。尽管如此,T却从来不会勉强我跟随他的步伐,他说朋友之间要尽可能的包容。T说我是一个内心明亮的女子,做我的朋友很轻松,每当我和一大群朋友在一起玩得天昏地暗,T总是安静的在旁边陪着我。我曾经问过T,这样的生活方式会不会让他感到无聊,T说我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感染快乐。T就是这样不张扬不做作的做着我的朋友。
身边的很多人都曾以为T是我的男朋友,每当被问起,T总是微笑着摇头,我总是嘿嘿地傻笑着不说话。刚开始大家都报以怀疑的态度,时间久了还是不见我和T的关系有他们想像中的质变,便不再询问,似乎他们都相信时间是验证谎言的最好方法。
我和T心里都明白,我们不是对方心目中的那个唯一。T在国外的女友每个星期都会给T发电子邮件,偶尔还会寄回一些小礼物。每当T收到那些邮件和礼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T在读那些邮件和拆那些礼物包装时的仔细让我看到什么是思念。我很羡慕那个远在国外仍能牵动T内心柔情的女孩,却没有嫉妒。
T是个好人,我知道。T从来不会因为寂寞而跨越我们之间那条朋友的界线。我很感谢T能做到这点。我是一个适合飘泊的人,在没有足够的准备之前不会为谁停留。感谢T懂得给我自由。
思绪飘远,恍惚间感到T在冲我微笑。回过神时,T正在给我倒酒。
“想什么呢?”T边把酒杯递过来边问道。
“想分别的开场白。”
“那你想好了吗?”T饶有兴趣的笑着。
“没有。”虽然T在尽量的气氛轻松,我依然很不配合的木着一张脸,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在离别的倒计时里给自己的心情放假。
T却一点也不介意我的态度,端起酒杯对我说:“来,干杯!”
看着杯中的酒,我很清楚喝下它的意义。没办法,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我的喜好而改变。或许我真的应该微笑着送走T。T可以微笑,我也可以。在与T碰杯的一刻,我微笑着对T说了那句说过很多次或许以后再没有机会说的一路顺风。
之后,我们又喝了很多酒,酒精在很大程度上麻痹了我的神志,记不清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只模糊地记得说了很多保持联系,友情不会随着时间长短和空间距离而淡化的最不肯接受现实的无力说辞。
最后,手脚发软的我被T背回家。在困意席卷我的大脑眼睛闭起来的最后一刻,我看到T的背景消失在门外。那个离别的背景定格在夏至的黄昏,带着我的思念与牵挂走得悄声无息。
那夜的雨似乎也下得格外安静,无声无息的吞没了整个夏夜,沉睡的我浑然不知。接近中午的时间我才清醒的看到窗外的雨依然在下,湿漉漉的渲染着我的心情……
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ˉ
阳光中风筝断了线
往事般落在我面前
那是谁忘了放风筝握紧一点
捡起了那年的秋天
阳光中我住雨里面
你给我风筝和蓝天
那是我忘了将幸福握紧一点
感谢你最后的相约
等一个晴天
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
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
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阳光在抚摸我的脸
感觉到你还在身边
那是秋牵回忆的手温暖一点
我独自散步在从前
阳光在照亮你的脸
难忘你微笑的双眼
那是你让离别可以晴朗一点
你背影我目送到今天
等一个晴天
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
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
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等一个晴天
我们会再相见
你说了风吹我就听见
笑着说再见
就一定会再见
心晴朗就看得到永远
因为很想念
每天都是晴天
心晴朗就看到永远
阳光中风筝飞上天
你笑着回到我面前
让我像那风筝贴着天空的脸
让爱是今生不断的线
ˉˉˉˉ蔡淳佳《等一个晴天》